近期,教育部密集下发有关课程思政的文件,如2019年10月颁布的《教育部关于一流本科课程建设的实施意见》,提出"推动课程思政的理念形成广泛共识,构建全员全程全方位育人大格局,确立学生中心、产出导向、持续改进的理念,提升课程的高阶性,突出课程的创新性,增加课程的挑战度。" 2020年5月教育部等八部门出台了《关于加快构建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体系的意见》,其中第8条规定：全面推进所有学科课程思政建设。2020年6月教育部印发《高等学校课程思政建设指导纲要》,就课程思政建设目标和内容重点、课程思政教学体系以及结合专业特点分类推进课程思政建设作出明确要求。纲要指出："要紧紧围绕国家和区域发展需求,结合学校发展定位和人才培养目标,构建全面覆盖、类型丰富、层次递进、相互支撑的课程体系。"

近期全国各高校也都在开展课程思政的建设与实施。本文旨在论述教书育人与课程思政之间呈现什么样的关系,论述教师在课程思政中承担什么样的角色,怎样做好课程思政的思考。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教师法》中对教师的教书行为作出了有关规定,即教师要对学生进行爱国主义教育、集体主义教育、社会主义教育。要培养出有道德、有理想、守纪律、懂法律,维护民族团结,具有国防意识的公民。培养的学生要具有现代的与时俱进的思想和境界。

在一些百科全书中,对"教书育人"是这样叙述的：教书育人是指教师关心爱护学生,在传授专业知识的同时,以自身的道德行为和魅力,言传身教,引导学生寻找自己生命的意义,实现人生应有的价值追求,塑造自身完美的人格。同时又指出：教书育人是教师的天职,也是教师的基本使命和主要工作。

"教书"与"育人"既有区别却又紧密联系,两者的侧重点虽不同,但重在育人。教师的教书则是对学生传授知识和技能,大学里更重视对学生专门知识与技能的培养,包括终身学习、思辨和创新精神的培养。教师的育人则是培养学生树立起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以教育学生如何做人、做事。教书与育人又互为互动关系。教书是较容易做的,而育人则较难实现。作为一名教师,学为人师,行为世范,教书的本质就是为了更好地育人。教书与育人,既不是先教书再育人,也不是两者各自独立。

教书的过程本身就是育人的过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才培养一定是育人和育才相统一的过程,而育人是本。人无德不立,育人的根本在于立德。这是人才培养的辩证法。办学就要尊重这个规律,否则就办不好学。" 因此在教书育人过程中,要防止出现以下两种偏离:一种只是传授知识技能,完全忽视思想品德教育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引领;另一种是脱离知识技能的传授而进行空洞的思想政治说教,人为割裂教书育人之间的关系。

我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这就决定了我们的高等教育必须把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可靠的接班人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2018年全国教育大会上习总书记提出的"要在六个方面下功夫",即"要在坚定理想信念上下功夫,要在厚植爱国主义情怀上下功夫,要在加强品德修养上下功夫,要在增长知识见识上下功夫,要在培养奋斗精神上下功夫,要在增强综合素质上下功夫",这也是我国高校育人的着力点。

教师是"教书育人"的具体践行者,学生则是"教书育人"的直接体验者。教学的过程中处处、时时蕴含了育人的元素。例如教师课上课下、课内课外的一言一行,都是言传身教的榜样。每个人在成长的道路上都会有良师,而他或她最令我们难忘的往往不是其所教授的知识,而恰恰是他或她不经意间的一个微小举动,或是一句暖心话语。西汉的戴圣《礼记》中说："师者也,教之以事而喻诸德也。"古人都已经意识到,教师本身要德才兼备,这样才能教授学生"谋事之才",在此过程中更是传授学生"立世之德"。因此,教师不但要当好知识传授和能力培养的"经师",更要做好价值引领的"人师"。大学生经过本科阶段的学习：在知识储备上,应胜任某一个专业领域内的基本工作;在能力提升方面,应具备终身学习,独立思考,创新发展的能力等;在政治素养方面,应秉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成为社会主义建设可靠的接班人。

所以,教书育人是教师的言行一致,知行合一。一名优秀教师本身就是一道光,照亮学生前行的道路。

习近平总书记在2016年全国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座谈会上强调"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亲和力和针对性,满足学生成长发展需求和期待,其他各门课都要守好一段渠、种好责任田,使各类课程与思想政治理论课同向同行,形成协同效应。"

作为高校的非思政课程的专业或学科类教师,守好自己所教课程的这段渠,种好自己所授课程的责任田,在教学中起到与思政课程的"同向同行,协同效应"。我们认为这就是课程思政的初心所在。在课程思政过程中,一是要通过深入挖掘学科本身的育人价值,解决好理念层面的对接问题;二是要不断地优化和完善学科或专业课程在解决"同向同行,协同效应"上的作用与成效。其实正如习总书记强调的"要加强师德师风建设,坚持教书与育人相统一,坚持言传与身教相统一,坚持潜心问道与关注社会相统一,坚持学术自由与学术规范相统一,引导教师以德立身,以德立学,以德施教。" 这便是课程思政之使命所在。

课程育人价值的挖掘关乎教书育人的本源,仅把学生当作知识的接受者,就会忽视学生的内心世界,培养的学生人格也会有偏差^[1]。因此深入发掘分析课程本身育人价值对学生全面发展、对培养社会主义合格的建设者和接班人有着重要作用,课程教学中真正将爱国主义、科学精神、科学思维、刻苦学习、实事求是、遵纪守法、创新创业等有关内容内化于知识,外化于教学,用教师的人格与知识的独特魅力去感染学生,进而达到同向同行、协同效应的最终目标与效果。

课程思政看似在课程,本质在教课程学课程的人。著名教育家,清华前校长梅贻琦先生说过,大学之大,不在大楼,而在大师。同样一门课程,教师不同则课程教学效果也会不同。在《What the Best College Teachers Do》一书中,对"卓越大学教师"是这样定义的：他们都是活跃的成就卓越的学者、艺术家或科学家等。他们会在智力上、体力上、感情上做他们希望学生去做的事情,有巨大影响力的老师往往会对学生显示出一种强烈的信任与责任感,希望学生学会正确思考和正直做人^[2]。

教与学的实践证明,教师自然而然地就会在与学生的接触中,用自己的思想与观点、言论与行动、态度与作风,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学生。教师以身作则,身教重于言教。教师的品行与学识决定了课程思政的高度与成效,所以课程思政不是仅针对学生的德育培养,师德师风提升是基础。课程思政没有捷径,是思想与思想的碰撞,生命对生命的感染。我们的课堂应该是一个师生共同进行创造性研究活动的场所,在这样的场所中教师和学生建立一种平等的学术态度,共同就知识的发生过程进行探索,进而在这一过程中体会知识的乐趣和潜移默化地感受学科知识本身的育人价值,让学生充分感受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中的民主、自由、平等之价值,更教会学生正确的思维方式、思想方法。

课程思政和教书育人具有统一性,又具有包含性,两者在价值目标、关键要素上是一致的。两者是互相交融,互相依存,互相促进,互相支撑。我们给出了如下的辩证关系：教师教书育人是做好课程思政的思想与行动基础,课程思政是教师教书育人在课程教学中的具体体现。

教师个人的为人处世、高尚品德、政治素养、人格魅力以及对学生的关爱,是实现课程思政的思想与行动基础。教师将励志教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爱国主义教育、社会主义民主法治教育等融入课堂教学,于无声处既是教学生做事,更是教学生做人。只有教书没有育人的课堂教学,注定不会成为有政治高度,有理论深度,有情感温度的课堂。而脱离了学科或专业教学的育人,就会变成空洞地喊口号,贴标签,也不会呈现育人效果。对于这一问题,上海大学钱伟长老校长早在1951年就有过论述。在《物理教学与爱国主义教育的结合》一文中,他这样写道"$\cdots$$\cdots$ 扯不上爱国主义教育。若一定要扯,就只好硬扯,于是便扯得非驴非马。$\cdots$$\cdots$ 像这样的对比和扯法,实在太牵强了,太过分了。"^[3]其实"文革"时期这种硬贴标签的教材俯拾皆是,是否实现育人效果就无需赘言了。当前教育界已经意识到这一问题,《高等学校课程思政建设指导纲要》第四条着重强调"不断提升学生的课程学习体验、学习效果,坚决防止`贴标签'`两张皮'。"

《指导纲要》还指出,课程思政建设是教师立德树人意识和教书育人能力的重要体现。试想一下,一名从来不育人的教师肯定做不好课程思政。践行教书育人的教师,会将其教授的任何一门课程都做成课程思政。课程内容是育人的载体,我们如果以土木工程概论课程为例：中国历史上土木工程对人类的贡献,中华民族遗产名录中土木工程的贡献,上海大学土木工程系对上海城市建设与发展的贡献等等。课程的教学资源,教学PPT的排版布局到教学环境的创新设计,都是育人的载体;教材编著所体现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所遵循的哲学体系与价值思考,也是育人的载体;以问题为导向的启发式、探究式的教学方式,体现了民主、平等和自由的学术氛围,因此也是育人的载体。

课程思政要求充分挖掘所有专业课程和综合素养课程的育人元素,达到和思想政治理论课"同向同行",起到"协同效应"。而教书育人中的育人则依托课程教学中的思政元素体现。教书育人是对教育的过程描述也是目标描述,是课程思政价值观与方法论的统一。德不彰,无以为才。教师队伍是育人的"主力军",课堂教学是育人的"主渠道"。教书育人要求学高为师,德高为范。课程思政则对教师有品格能力上的要求,有方法态度上的规范。二者对教师的要求又是一样的,即知行合一、言传身教。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书育人贵在脚踏实地,长期坚持。课程思政提倡思政元素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地融入正常的课程教学中。二者的实现道路是相同的——实干与坚持。

课程思政看似在课程,本质在教课程学课程的人。首先关键在教师,即关键在教书之人。我们知道同样一门课程,教师不同则课程教学效果就会不同。践行教书育人的教师,则会将教的任何课程做成课程思政。课程思政之成效,关键也在人,即关键在接受教育的学生。课程教学是人对人的教育,课程仅是载体而已。教书育人过程中的家国情怀、思想方法、知识素养等,是师生之间人品人格之传递。我们专业课程教师在授课中：我们信仰所从事的学科专业及其理论。站在我们背后支撑我们的是整个学科科学。所以我们在授课时理直气壮。我们坚信自己讲的就是真理,是不容置疑的,就能在授课任何时候给学习者以自信。正如习总书记所阐述的"让有信仰的人讲信仰",以及总书记2018年5月2日在北京大学师生座谈会上指出的："2014年教师节时我同北京师范大学的师生代表座谈时就如何做一名好老师提出了4点要求,即：要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学识、有仁爱之心。我今天再强调一下。$\cdots$$\cdots$ 古人说：`师者,人之模范也。' 在学生眼里,老师是`吐辞为经、举足为法',一言一行都给学生以极大影响。教师思想政治状况具有很强的示范性。要坚持教育者先受教育,让教师更好担当起学生健康成长指导者和引路人的责任。$\cdots$$\cdots$评价教师队伍素质的第一标准应该是师德师风。师德师风建设应该是每一所学校常抓不懈的工作,既要有严格制度规定,也要有日常教育督导。我们的教师队伍师德师风总体是好的,绝大多数老师都敬重学问、关爱学生、严于律己、为人师表,受到学生尊敬和爱戴。"

何怀宏^[4]曾经提到美国一个教授作家约翰$\cdot$威廉斯的小说《斯通纳》,写了20世纪上半叶一个大学老师的经历。斯通纳在退休的告别晚宴上说："我已经在这个大学教了将近四十年书,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做一名教师我还能干什么,$\cdots$$\cdots$,我要感谢你们所有的人,让我来教书。" 也许就是这样的老师成为精神的传承者,薪火的传承者。他们触动学生,他们也互相触动。

我们时常谈及课程思政实施之评价或考核,其实课程思政、三全育人考核的关键在人,则就是对人的考核,是对"立德树人"成效的考核与评价。既是对教师的师德师风,教书育人之考核;又是对学生之学风、学习态度、课堂纪律、作业情况、考风考纪、遵守纪律、学术诚信等之评价与考核;更是对学校管理育人,每一个管理环节、管理人员的举止行为之评价与考核。

我们试想一下：有一位老师,平时做人做事都不怎么样,在学生那里口碑也很一般,仅仅教书。但是他却特别会总结提炼课程思政元素,很会填那张体现思政元素的表,能总结得头头是道。讲课时也是标签连篇。那样的老师考核是否会优秀呢?同时另外一位老师,对学生严格要求,她的课堂纪律很好,学生对她的课程评价不错,且考试纪律也很好。但她就是写不出,提炼不出像样的课程思政元素总结出成果来。请问：哪个老师课程思政做的好?答案应该是一目了然的。但是在可能的课程思政建设与考核表里,却无法反映上述绝然不同的两种状态。这就出现了问题,就是变成为做课程思政而做课程思政了。如此只能毁坏课程思政的声誉,可能会引起更多老师不愿意去做好课程思政。因此,课程思政如何评价考核,需要好好地认真思考,不是一纸文书、一个评价表,更不是形式主义可以做成的事。

课程思政是教书育人在教学中的载体,教书育人和课程思政密不可分,需要形成"门门课程包含思政,殷殷教导倾心育人",则课程思政就会成为有情有义、有温度、有爱的教书育人过程。